退槽裂开的刹那,黑门向上抬了一尺。
送影者的半肩终于越过门槛。没有头,没有胸,只有前臂、肘骨和一侧肩线被残壳包住。它不是完整的人,却第一次把足以发动第二式的承力部位送进了公路。
半肩刚入场,先前藏在退槽里的回力便无处可去。
肩顶未出,残壳内部先响起一串密裂。门内第二手还在控链,想把回力压向半掌。半掌腕环被拉得陷入影肉,四指同时失温,第三弃位黑牌也开始抽取新损。
陆小棠立刻道:“先伤肩,后伤腕,弃牌最后动。”
她没有盘片,只能靠眼睛和左手比出三处顺序。三名押车人各看一处,年轻人守半肩裂口,第二人守腕环,年长者守弃牌。三人的复述把回力路径钉成一条可查的伤序。
白衣使者道:“入场已自伤,人族还要逼它再承败价?”
“回力是它自己藏的。”赵成岳道,“自伤不抵出招。”
暗红指印猛压碎印,想把回力写成入门成本。赵成岳没有争字义,只把起手、转力、落点三块旧碎印与新裂的退槽灰并排。前者属于攻击,后者属于撤路破损,账目分开,谁也不能替谁。
顾长风用膝顶住侧线。两片废钩已经失去形状,他便把自己的靴尖卡在半肩投影外。肩顶若越线,先撞到的将是他受伤的膝骨。
林夜看了他一眼。
“看什么。”顾长风咧嘴,“你那一息留着打,不是留着替我站。”
苏清禾站到另一侧。她断灯只剩半面裂背,白光越来越淡,却仍照出残壳裂纹从内向外扩。回力没有消失,只是被半肩自己吃下。
韩烈焦布守在名栏前:“半肩入场,只记动作位,不补人形。”
孟小城敲公板,四段回声依次响起:退槽断、半肩裂、腕环勒、弃牌抽温。每一段都来自送影体系内部,没有一声能推给九承。
暗红指印忽然把弃牌转向半肩裂口,试图让黑牌先弃残壳、再保住腕环。青甲人用破甲挡在两者之间,冷声道:“壳可以弃,出过的力留下。”破甲被红温烧出新斑,却让残壳裂纹完整留在问灯下。
赵成岳补记:弃壳只止后续增幅,不消半肩已承回力。黑牌因此只能悬着,无法提前替送影者削账。
半掌忽然松开腕环。
它不再试图止损,而是将四指按进公路石面。主动筋从腕下绷到肩窝,残壳裂纹也被硬生生撑开。送影者竟用自己的半肩承住回力,要把第二式真正打完。
这一刻,外圈异灯全亮了一层。
不是认可它,而是问战终于出现了一个不能随时撤走的对手。半肩在场,败价在场,退槽已断,弃牌也只能止后战,不能抹前责。
检场冷字落成:半肩入场,先承退槽回力;自损入账,不抵攻击败价。
黑门后的第二手突然松链。
失去控链的一瞬,半肩向前猛冲。肩顶撞碎起手栏边缘,肘线沉入公路下方,半掌从顾长风守着的侧线旁翻起。
第二式,终于有了真正的落点。
落点不是林夜胸口。
是宋砚压在石带上的战中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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