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框改指掌根后,半掌第一次向后缩。
反扣脉藏在掌根皮影下,粗细不过一线,却牵着第二式真正的回路。它每收一次,先前撞向九承的回钉便在公路下方暗暗复位。送影者不是没有退路,它把退路藏在自己的掌根里。
白衣使者立刻改口:“反扣脉自损,可算已交败价。”
赵成岳看都不看他,只问陆小棠:“损在何时。”
陆小棠忍着左掌血,把顾长风护席伤、苏清禾踏链伤、林夜右肩回力、半掌末扣跳动依次列在地上。最后才轮到反扣脉外露。她的字迹不稳,却把顺序写清:它不是先损,是被逼验后才露。
“后露不抵前攻。”她道。
暗红指印烧向她的伤序。顾长风用膝骨压住地面,肋下血滴在字外。他已经没有钩,便用身体挡住红光最尖的一段。
孟小城敲反扣脉的投影。第一声向掌根内收,第二声却从空框底部回响,说明它一半在手上,一半连着框。阿骏拖着伤脚爬到框底,刮出一点黑粉。黑粉带腕温,不带门灰,正是当前手在借框复位。
“掌根自己借框。”阿骏道。
苏清禾用碎灯壳夹住黑粉。她右臂不能动,只能靠左脚把壳片推准位置。黑粉一碰灯壳,立刻分成两缕:一缕回掌根,一缕回空框。两边都动,谁也不能说只是器物自震。
宋砚的下页几乎不能再承字。他让三名押车人把各自纸片移到掌根外侧,围出一个不完整的口。半掌若要继续出招,必须把反扣脉从这个口里推出来。
半肩沉默一息,随后猛地前压。
掌根皮影被硬生生撑开。反扣脉像一根黑红细索,从掌根下钻出,先绕空框,后绕旧链末扣,最后才接回腕骨。它把第二式的落点、退路和当前腕路连成一条活线。
林夜看见那道细线,黑火轻轻一动。
这东西可以吞。吞了,第二式会断得很快。但他不能吞,因为活线一旦进体,封形印就会趁机把掌根、腕路、空框全写到他身上。
他只退半步,把左手指向活线落点。
“让它自己断。”韩烈明白他的意思,吹出最后一点焦灰。
焦灰落到活线上,没有封住,只让活线每一次回收都留下黑点。三次回收后,公路上出现三个可见点位:掌根、框底、腕骨。赵成岳把三点列成反扣脉败价。
检场冷字落下:反扣脉为当前掌根回路;欲出第二式,须先交断回之价。
半掌掌根剧烈一颤。
反扣脉没有立刻断,反而向外抽了一下,卷向赵成岳刻下的三点。它想先毁判定,再装作无人能证。赵成岳来不及护字,宋砚却用脚把下页掌坑推到三点上方。掌坑受抽,纸面裂开一道新口,却把三点影子完整印到背面。纸裂换来一份反证,说明反扣脉先攻记录,不是单纯自损。
三名押车人分看纸正反两面。正面裂,背面留影,顺序无法倒写。赵成岳因此把“攻记录”单列出来,压在断回之价前。
它若不断,第二式无法被承认;它若断,自己就再也不能借同一路把败价收回。
黑门内控链手忽然按向反扣脉,试图替半掌保住那条回路。
可这一按,也把控链手的腕伤照进了公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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