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根备用灰线一亮,控链手忽然停止挣动。
它不再急着偷席光,也不再急着拖半肩回门,只把掌心压低,让黑钉、指缝和肩窝三处同时发暗。暗处一齐变黑,最容易让人看成同一道责任。
赵成岳却没有立刻下判。
他先让所有人停手,连林夜也被他抬眼拦住。公路上太多残证被打碎,越是接近第二式收束,越不能靠谁快一步把字写死。
宋砚把下页翻到背面。掌坑、纸裂、灰沟已经密密麻麻,他便用脚尖在空白边上画三格。第一格给黑钉,第二格给指缝,第三格给半肩肩窝。
“分格问。”他道。
下页背面只剩很窄一条空边,脚尖画过时纸纤维几乎断开。宋砚没有换纸,因为换纸会让敌人说证位重开。他宁肯让旧页再裂,也要把三格接在同一条证路上。裂口从掌坑旁延到新格外缘,恰好证明第二式余损没有离开过这张纸。
孟小城用两半公板轮流敲。黑钉格先回短震,像催促;指缝格回细响,像发力;肩窝格回闷声,像承受。三声差别很大。
苏清禾把熄灯壳推到第一格。黑钉一震,壳片便裂成针眼,说明它负责催链,不负责出击。陆小棠把裂眼记下,强调那不是人伤,只是器压。
第二格轮到指缝。控链手四指突然并紧,灰线想把灯壳卷走。顾长风膝骨一压,护席白环外沿稳住,年长押车人纸片照出灰线从指缝外翻。它负责把催来的力送出去。
第三格轮到肩窝。半肩没有再进攻,却被灰线一拉,裂开的残壳发出沉响。青甲人用破甲缺口照了照,冷声道:“这是承回力,不是下令。”
阿骏拖着伤脚在三格之间撒下三粒外灰。第一粒被黑钉吸近,第二粒被指缝吹远,第三粒只在肩窝影下打转。外灰走向也分三类,和回声、灯壳裂法互相照应。赵成岳这才点头,允许三格入判。
白衣使者的温和全没了:“你们把一只手拆成三责,只是想逃避主责。”
林夜看着黑门:“主责若在,自己进公路。”
这句话没有豪气,只有冷。外圈异灯随之压低,逼黑门深处不得再靠模糊影子抹账。
暗红指印突然把三格全烧红,试图逼赵成岳在火里写错。赵成岳的指甲已经翻到根,他却改用石片刻字。石片粗钝,每一笔都拉出血口。陆小棠想替他,赵成岳摇头。
“成规位自己写。”
他写下三责:黑钉催链,指缝送力,肩窝承回。三责同掌,不互相抵价。
三名押车人各复述一责。年轻人说到指缝送力时,灰线猛地抽向他的眼角。阿骏拖着伤脚扑到旁边,用碎石挡出一寸空隙。灰线擦过他脸侧,留下细长血痕,却没碰到旁证纸。
陆小棠立刻报:“救人不改旁证位。”
韩烈把血掌压在名栏外:“三责不生主名。”
检场冷字落成:三条灰线各归其责;催链、送力、承回各入各栏,不得并成主令。
黑门深处传来一记很重的链响。
控链手的中指忽然弯折,像被三责同时反压。指骨影下露出一枚很浅的半掌纹,纹路不全,只到掌中便断。
暗红指印急忙遮去半掌纹。
林夜没有让它遮住。他也没有吞,只让三名押车人把三责纸片同时举起。半掌纹在三片纸的缝隙里被照住,刚好露出一段能承责、却仍不足以认人的掌路。
第二式还差最后一笔:让控链手自己把半掌印交到公路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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