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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86章众影跪声不作城心愿（第1页）

“非台非印”四字刚亮，古城长街忽然响起大片衣甲摩擦声。

门窗后的旧影一个接一个跪下。

他们并非受白衣使者驱使。许多人眼里甚至带着惊恐，可膝盖仍像被同一条旧礼牵住，落在石面上时整齐得没有半点活人错位。

白衣使者抓住这一瞬：“你们看见了。城心一醒，城民自拜。还要验什么？”

跪声向持火台涌来，像要替那枚心跳补上回答。若整座城都跪，台下心便会被写成受拜者；受拜者若不收众槽，又会被反咬成见死不救。

林夜胸骨焦痕被跪声压得发闷。

他没有走向台，也没有命众影起身。旧影是否能站起来，不能由他这个后来者一句话决定。

苏清禾忽然侧身，挡住心跳与长街之间的一线。她右臂不能动，只用左脚在霜灰上划出三道短痕：跪下前、跪下时、跪下后。

“看变化。”她道。

宋砚把焦角纸移到三道短痕旁。真正的愿意会在跪下前出现迟疑，跪下时留下方向，跪下后至少有一次自我修正。长街旧影却全在同一息落膝，落完后目光又被台面牵回，没有一人先看自己。

“有礼令，无现愿。”

年轻押车人仍只能发破音，他跪过一次，对这种被压下去的身体最敏感。他没有开口，只把自己左膝旁的旧伤露给众人看。被强行压跪时，伤口会先向内撕；自愿下跪时，人会先收力。

陆小棠替他验了三名最近旧影的膝口投影。

全是先撕后落。

更远处，一个披旧披风的女子旧影试着抬膝。她没有声音，胸口空槽却在发抖，像终于意识到跪下并非自己刚生出的愿。旧礼令立刻从石面缠住她脚踝，逼她重新压回去。那一抬一落短得几乎看不见，却把“想起身”与“被旧礼压住”分成了两道动作。

孟小城用断木贴地，听见她抬膝时的震纹先向外，落膝时才向台面内收。

赵成岳报：“众影同跪，先验礼令，不作城心同愿。”

白衣使者冷笑一声，残骨贴地划向长街。所有跪下旧影忽然齐声道：“愿归城心，愿归持火。”

声浪很大，却没有一个人的嘴先动。声音从石面传来，沿他们膝下旧礼刻痕往上冒，像古城灭前某道未废的祭令被重新拨响。

韩烈脸色一沉。

“旧军礼也不能替活口答愿。”

他用掌血按在最近一条礼痕上。血一落，礼痕便反咬他的手背，逼他也向台面半跪。阿骏急忙扶住他，却没有把他的膝盖拉起，只用肩背挡住第二道反咬。

韩烈硬把膝盖停在半寸上方，掌血拖出一条歪线。

偏斜的掌血痕成了全城唯一不齐的跪痕。

城心第四次跳动，圆印旁的“非台非印”忽然向歪线偏了一点。它没有让旧影起身，只拒绝把齐跪写成自己的意思。

苏清禾右肩伤线猛地发白。

她挡在心跳与长街之间，承受了这一点偏移。霜灰下的旧礼令顺着她脚踝爬上来，试图让她也跪下。她左脚一沉，靴底裂开，脚背渗血，却始终没让右臂寒伤靠近心跳。

“我不是它的口。”她说。

宋砚把焦角压住她脚边血迹。赵成岳顺势落规：“城心可自拒礼令；旁人护界，不得替心答愿。旧礼齐跪，不作现允。”

薪井壁终于亮起一角。

长街跪声散开后，旧影们仍跪着，却有人开始抬头。城西孩童第一个站起，他抱着碎灯跑到焦角圆印前，没有指林夜，也没有指城心。

他把灯底反过来，刮痕中露出一句极浅的小字。

别替它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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