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里的孩子跟着贺彦文读书,不过两月就脱胎换骨,待人待事都有理有据。
“夫子,您为何同样精通射御。”
赵德秀举手发问,贺彦文看起来就是一个完完全全的文人,拉不开弓的那种。
“汝谓读书,专恃心欤?亦恃身也。”
“心欲静,身先定。神欲凝,气先稳。”
“一室之内,坐不终卷则心浮。十步之途,行不持重则神散。”
“筋骨不立,则意志不固,此古人所以合文武为一途也。”
贺彦文放下布巾,将弓轻轻竖于案侧,目光落在那赵德秀脸上,不重不轻。
“且夫乱世之中,烽烟四起,儒冠者尤易罹祸。”
“不习射,则仓促之间无以自保。不习御,则奔避之际徒唤奈何。”
“非欲以武名于世,实欲全此身以终所学耳。”
最后贺彦文端起茶盏,语气淡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。
“老夫少时习射,非慕关张之勇。但恐一身薄骨,担不起半壁书卷而已。”
“除却君子六艺,你们还要学琴棋书画。论起琴棋书画,婵娘便是最好的夫子。”
贺彦文没有大包大揽,教君子六艺已经很累了。
大家若有所思,上完射这课,贺金婵便来了。
“婵娘,学了东西便要用,不要整日沉溺于家中。”
贺彦文拢着袖子坐在一旁。
“叔父教诲得是。”
贺金婵整理了一下衣袖,款款坐下。
“琴者,禁也,今日是叫你们知道琴之道。”
贺金婵拨弄着琴弦试音,温声细语的说。
下一刻,金戈铁马从她的指尖传出,声如裂帛,势如奔雷。不像琴,更像一面战鼓。
“此乃广陵散,为琴曲佳品,亦为最难的一首。此曲杀气最重,风骨最硬,故事最烈。”
一曲了,贺金婵出声解释。
“你们只需学得婵娘的三分,便能于琴道上有所受益。”
贺彦文颔首。
等这一课结束,大家也该用膳了。
贺金婵刚起身,就对上赵匡胤的眼睛。
“晋王殿下。”
贺金婵先问礼,郭威登基后就封了郭荣做晋王。
“婵娘子不必这么客气,我与元朗相识多年,称我一声君贵兄即可。”
郭荣温和的摆手。
“那我便称一句君贵兄了。”
贺金婵笑着说。
“素闻婵娘子贤名,不想连琴艺都这么出色。”
郭荣不爱回家里住,他妻儿都没了,回去只叫人神伤。
赵匡胤总是在他面前夸赞新来的夫子,他一时好奇跟来看看,倒是先见识到贺金婵的琴技了。
“雕虫小技,实在难登大雅之堂。”
贺金婵垂眸。
“浑家这要是雕虫小技,那我可真是不通文墨的兵痞子了。”
赵匡胤不赞同的说,在他看来有本事就不用谦虚。
“你还懂琴技吗,先前我给你弹琵琶,你就只会说好听。”
贺金婵戳了戳赵匡胤的手臂。
“本来就好听,浑家最清楚我,我说不来太文雅的话。”
赵匡胤嘿嘿一笑,在军营里久了难免会受影响,而且他看的书都偏向务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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