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雾升上来时,苏青禾先闻到了一点甜味。
那味道不像血,更像过期的糖浆,被冷库风吹散后贴在喉咙上。她立刻抬手:“别吸。”
顾长风刚要开口骂,硬生生憋住。周满抱着活灯后退半步,三盏灯的火苗同时向内缩。血雾没有扑向林夜,也没有扑向证据箱,它像一层柔软的红纱,贴地绕过所有能反击的人,直奔灯脚。
“它认灯。”宋砚说。
苏青禾已经蹲下。她没有用大冰封。大冰封会把雾冻住,也可能把雾里藏着的证词冻碎。她把冰线拆成十二根细针,一根一根钉在活灯周围。每根冰针都只冻住一小片雾,留下中间的空隙给灯光通过。
血雾一碰冰针,里面立刻浮出许多白色粉末。
周满看见那些粉末,脸色难看:“换名台的东西?”
“更细。”苏青禾说,“像是给灯用的。”
她把其中一根冰针抬高,白粉在冰里游动,拼出半个“临”字。宋砚马上接上:“临时见证降级。”
这几个字让所有人都明白过来。血雾真正想做的,不是污染活灯,而是让活灯暂时失去见证资格。哪怕只失去一息,白印也能趁那一息把周兰、许岚、陈实重新写回样本栏。
林夜抬手要放地火。
“等。”苏青禾拦住他。
她很少这样拦林夜。林夜看向她,最终把火压回掌心。苏青禾需要一个完整主场,不然以后每次遇到这种细活,队伍都会本能等林夜救场。
血雾第二次翻涌,红纱变成许多极细的手指,分别摸向三盏灯的灯罩。周满眼神发狠,差点用身体扑上去挡。苏青禾先一步把冰针全部拔起,十二根冰针在半空转向,首尾相接,织成一面薄窗。
窗里能看见灯,灯也能照出去,雾却过不来。
这就是她要的东西。
不是墙,是窗。
血雾撞在冰窗上,发出细密的沙沙声。白粉不断试图钻进缝隙,苏青禾的手指也开始发抖。她的冰线最擅长干净利落地封死目标,可这一次她必须留缝,必须让见证继续发光。
“灯温!”她喊。
周满立刻报:“许岚偏低,陈实稳定,周兰微亮,未离链!”
每一个字都像给冰窗补上一枚钉。宋砚把灯温写进记录符,赵承岳则把冰窗的位置标在旧图边缘,注明“活灯可见,血雾不可入”。
血雾第三次撞窗时,苏青禾忽然松开右手。
一小缕雾钻进来。
顾长风差点冲上去,林夜却看懂了。苏青禾不是失手,她是故意放进来一缕,想看血雾真正连接哪里。那缕雾刚越过灯脚,就被她左手冰线钉住,露出一条细到几乎看不见的回流线。
回流线通向低温廊尽头的一扇窄门。
门上没有牌,只有一枚旧账钉。
“内账室。”赵承岳低声说。
苏青禾这才合上冰窗,把剩余血雾全部压成一颗红白相间的冰珠。她把冰珠交给宋砚,指尖冷得发青。
周满递给她一只备用手套。
苏青禾接过,戴上后才说:“下一次,它不会再从灯脚进。”
林夜点头。
冰窗碎开,低温廊尽头的窄门自己弹开一线。门缝里,一本黑色内账正静静等着他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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