淘汰沙盘上有一百枚石籽。
红籽代表暂留,黑籽代表出局。临江队抵达时,沙盘已经滚过第一轮,二十七枚黑籽沉入底部,发出轻轻的碰撞声,像有人把二十七个名字丢进井里。
临江队的石籽在红黑之间摇摆。
榜台算官没有看他们,只报规则:“救援行为不计入前列积分,旁证行为延后复核,灰签队伍暂扣一分。”
顾长风听笑了。
他们前面救出的旁证队,此刻正站在沙盘边缘。那支队伍如果被算作无效,临江队失去的不只是积分,还有他们冒险带出来的证词。
林夜没有看自己的石籽。
他看见旁证队里有个少年捂着袖口,袖口里露出半片黑纱筹码。那筹码和夜神教商人的香灰味一样,显然不是普通失败队伍该有的东西。
“先保他们。”林夜说。
宋砚没有劝。他把临江队的申辩页压到旁证队名下,等于承认这一轮要把部分复核权让出去。临江队的石籽立刻往黑区滑了半寸。
旁席有人低声笑。
顾长风把裂枪往地上一立,笑声就断了。苏青禾则走到旁证队少年身前,用冰线封住黑纱筹码,防止它被算官隔空抽走。
少年终于开口:“这东西是夜市边棚给的。他们说,只要我们投临江队异常,就能换一次前测豁免。”
这句话落下,沙盘上十几枚石籽同时停住。
榜台算官第一次抬头。
宋砚把话记下,又让少年重复一遍地点、时辰和交换条件。每重复一次,临江队石籽就往黑区滑一点。等证词完整落成,他们已经跌到最后三名。
韩烈问林夜:“后悔吗?”
林夜看着那枚摇摇欲坠的石籽,摇头。
“如果靠闭嘴进前列,后面也会被人用闭嘴赶出来。”
沙盘底部忽然亮起一小点红光。不是临江队的光,而是旁证队的黑籽重新浮起半寸。它没有变红,却不再下沉。
榜台算官冷声道:“旁证有效,临江队终算待定。”
待定两个字很难听。
可林夜知道,他们至少把夜神教交易词从黑区捞了出来。下一轮哪怕卡线,也会带着这枚筹码往前。
旁证有效四个字落下,旁证队少年几乎站不稳。苏青禾扶了他一下,没有多说。她知道这孩子带出的黑纱筹码,足够让夜神教在外围营地暴露一角,也足够让临江队被更多势力盯上。
临江队的石籽仍悬在最后三名。榜台算官没有偏袒他们,只给出一句冷冰冰的提示:若下一轮无法破合围枪阵,待定即为淘汰。顾长风听完,反倒把裂枪扛了起来。
“总算轮到我干点明白活了。”
宋砚把少年证词封好,又在页尾添上资源井三个字。黑纱筹码上的编号与资源井旧名能对上,说明第十卷的外围战不是远处的下一张地图,而是已经把手伸进终算台了。
林夜把那枚黑纱筹码放在石籽旁边。两者一红一黑,颜色互相压着,谁也不肯先退。终算台后的枪影开始移动,像有人已经替他们准备好下一道拦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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