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围枪阵在终算台外展开。
十二支压门枪同时落地,枪尾缠着王城铜丝。铜丝一亮,地面像被拉出十二条窄河,每条河都挡在临江队前方,把他们通往终算台的路切得支离破碎。
顾长风看了一眼,反而笑了。
“这阵不想杀人。”
林夜也看出来了。十二支枪没有封死命门,只封他们的锋线责任。只要顾长风抢先破阵,阵法就会把他的动作写成擅自冲击;若他不破,临江队会被拖到终算结束。
这不是杀阵,是证阵。
顾长风把裂枪横在肩上,忽然往后退了半步。
豪门枪队明显一愣。他们等的是顾长风往前冲,没想到他先退。退半步后,顾长风把枪尾交给宋砚:“记清楚,我不是破门,我是补路。”
宋砚点头。
苏青禾用冰线在十二条铜丝之间标出空隙。空隙很窄,窄到只有枪风能过。林夜则把空火压在顾长风脚边,保证他每一步都有证火留痕。
第一枪,顾长风不刺阵眼,只挑起一支压门枪的影子。
影子被挑起,真枪却还在原地。豪门枪队脸色变了,因为他们的证阵靠的正是真枪与影枪重合,一旦影子先动,记录顺序就会乱。
第二枪,顾长风挑断王城铜丝外侧的虚扣。
铜丝没有断,虚扣断了。阵法无法再把他的动作写成冲击,只能写成“清理非阵部件”。宋砚立刻落笔,苏青禾的冰线随即封住记录。
第三枪,顾长风才真正往前。
这一枪没有华丽火光,却把十二支压门枪同时逼退半寸。半寸足够临江队过人,也足够旁证队带着夜神教筹码挤进终算台外圈。
豪门枪队终于急了。
有人想把真枪转向宋砚。林夜脚下一动,空火在那人枪尖前方亮起,却没有烧人,只烧出一行留痕:攻击记录位。
那人硬生生停住。
顾长风趁这一息破开合围。裂枪枪脊发出新的节拍,和深门第三响留下的三下短音接在一起,像他终于给自己的锋线找到了名字。
终算台入口亮起。
顾长风回头,嘴角有血,却笑得很亮:“路补好了,谁再说我只会硬冲,我就把他按进证页里。”
林夜没有笑。
他看见终算台上,最后一枚石籽正在变黑。
合围枪阵破开后,豪门枪队没有追。不是不想,而是宋砚已经把“攻击记录位”四个字亮在他们面前。再进一步,他们就要在终算台前承认自己不是拦路,而是灭证。
顾长风走进入口时,裂枪枪脊仍在响。那三下节拍不再像深门钟声,倒像他自己的呼吸。苏青禾看了他一眼,说枪还要补;顾长风说补可以,别补得太乖。
林夜的目光落在终算台上。最后一枚石籽正在变黑,黑到一半又被旁证队那枚筹码拖住。红黑两色僵在那里,像王城给他们留出的最后一道题。
题面很简单:要门票,还是要证人。
林夜没有回答。他走向终算台,把手按在那枚石籽旁边。再往前,他们必须卡线入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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