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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94章青禊定寒门（第1页）

寒门刻槽在侧门尽头。

所有从侧门入王城的队伍，都要在这里定一枚临时门栓。门栓决定他们进入外营后的第一处落脚点。豪门队伍通常走不到寒门，他们有正门暖印；走寒门的，多半是麻烦队、疑证队、或者像临江这样带着一堆不肯闭嘴的证据进城的队伍。

刻槽前站着一名青禊旧族的女官。

她看见苏青禾时，眉头极轻地皱了一下：“青禊血脉，为何替临江队走寒门？”

苏青禾答得很平：“因为我在临江队。”

女官显然不满意。她抬手，寒门上浮出三枚门栓：上栓通向安置营，中栓通向前测营，下栓通向灰火营。安置营最稳，前测营最忙，灰火营最乱，也最靠近外营册房。

“按你的血脉，可选上栓。”女官说。

这句话听着像照顾，实际又是一道分队刀。苏青禾若选上栓，临江队能舒服一些，却会远离册房；若选下栓，青禊女官便能说她自弃血脉，日后青禊旧族不再护她。

顾长风小声说：“怎么到哪都有亲戚管事。”

苏青禾没理他。

她走到寒门前，把昨夜断掉的冰线取出来。断线一碰刻槽，门内竟传来异族女使的银环声。青禊女官脸色变了，因为寒门本不该响应异族信号。

苏青禾问：“青禊寒门，什么时候替王裔关过异族证人？”

女官沉默。

寒门深处浮出一小片蓝黑水光，正是冰门后的气息。原来异族女使被拖走后，并未完全断线，她借苏青禾留下的冰记，把自己的位置敲进寒门刻槽。

苏青禾没有逼女官立刻回答。她只是把冰线定在下栓。

灰火营。

最乱，也最近。

女官低声提醒：“下栓会让你们第一夜就遇见外营灰火巡线。”

“那就第一夜遇见。”苏青禾说。

寒门定栓，冷光落下。临江队的门票背面多出一道青白冰纹，和侧门灰签并列。青禊旧族没有公开站在他们这边，却也无法再装作寒门与异族线索无关。

苏青禾退回队伍时，指尖冻得发白。

林夜问：“疼吗？”

她看着寒门：“疼比断线好。”

灰火营的路，在他们脚下打开。

青禊女官在他们离开前低声说了一句：“寒门只给一次回头路。”苏青禾没有回头。她知道那句话是在提醒，也是在告别。选下栓后，她就不能再借旧族的安稳名义退回去。冰线既然牵到了灰火营，就只能往深处走。

寒门闭合前，门缝里掉出一滴蓝黑水珠。苏青禾用冰封住水珠，水珠里映出一小段鼓楼影子。异族女使没有直接求救，却把自己能看见的位置交给了她。苏青禾把水珠收好，第一次主动在证页旁留下一道青禊冰记。她要让宋砚知道，这条线由她负责到底。

林夜没有问她是否后悔。苏青禾若会后悔，刚才就不会选下栓。寒门冷光落在她肩上，像替她把旧族那层温和外衣剥掉，只剩一把真正能开门的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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