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8章 铁獠断兽粮（第1页）

铁獠发现兽粮被掺入火血灰渣时，兽栏粮仓的骨门前已经乱了。

乱的不是人声，而是火。

灰火往上窜，蓝黑水往下压，两股力量在地面缝里撞出细小爆音，像无数颗牙在互相咬碎。幼兽被火味刺激，喉间不断发出低吼，押运队的手已经按到锁链上。

林夜没有第一时间伸手。

灰渣黏在幼兽齿痕内侧，位置太准，准得像故意等他越界取证。只要他碰，王城就能说临江队以黑火污染兽粮；只要他不碰，押运队继续喂粮，兽群迟早会失控。

顾长风比他更快半步。

裂枪斜出，把一名灰袍人的袖口钉在墙上。袖口里没有刀，只有一撮能灭证的白灰。那人脸色骤变，想把袖子撕掉，却被韩烈旧军印压住退路。

“先断粮。”铁獠忽然道。

兽族押运队里立刻有人怒斥：“断粮就是毁证！”

铁獠没有争。他走到骨门前，当众斩断三袋兽粮。粮袋裂开的瞬间，火血灰渣从齿痕里往外滚，像早就等着这一刀。宋砚几乎同时把灰徽举高，苏青禾的冰线贴着地面铺开，把人群和证物隔成两边。

这一下很难看。

也很有效。

若粮袋完整，灰渣可以藏在幼兽咬痕里；粮袋一断，灰渣的分布反而暴露出人工撒入的层次。第一层在袋口，第二层在底缝，第三层嵌进幼兽齿印。正常污染不会分得这么整齐。

兽族内部的指责没有停。

有人骂铁獠帮人族毁粮，有人质疑澜丘的水路标记是不是早就知道。铁獠只把断刀插在粮袋前：“我断的是毒，不是粮。”

林夜听见吞火虫在体内低低叫了一声。

那声音不是饿，是被王族火血挑衅后的怒。他没有放它出来，只让空火贴着冰线外沿绕了一圈，嗅出灰渣里的王城小印。

被斩开的粮袋里，果然滚出一枚小印。

小印不大，却压着外堡临时通行纹。也就是说，这批兽粮不是在地下灰市被随手污染，而是有人借王城外堡通道把火血灰渣正式送了进来。

铁獠带押运队堵住后路，澜丘把水路标记按在墙角。四方力量第一次没有互相躲开，而是在同一处火线前短暂并肩。

灰袍人还想灭证。

顾长风裂枪一挑，把他袖口里的白灰挑到半空。白灰遇到苏青禾的冰线没有散，反而露出一枚细小的尾纹。宋砚看见那纹，脸色沉了沉。

夜神教。

林夜抬头时，眼底火光已经压成一线。他知道再往前，就不是查证，而是夺路。兽栏、灰市、夜神尾纹、王城小印，四条线第一次在外堡粮仓前咬到一起。

铁獠没有等别人夸他。

他把断开的兽粮一袋袋分开，确保幼兽不再碰到火血灰渣。这个动作让他在族群里承担了第一波怒火，也让押运队终于有机会说话。

第一名押运者低声承认，昨夜有灰袍人换过粮袋。

第二名说，换粮时骨门曾短暂亮过王城小印。

第三名把一枚被咬裂的幼兽牙交出来，牙缝里仍卡着火血灰渣。

证链终于从混乱里站稳。

林夜把小印封好，没有让吞火虫碰它。今晚要赢的不是一口火，而是一条能让证人活下来的路。粮仓后门的水声随即加重，像地下灰市知道自己已经藏不住，开始提前放水灭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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