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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19章宋砚翻暗页（第1页）

临江帐里只点了一盏灯。

灯芯被宋砚压得很低，火光刚够照亮桌面，照不到帐外。这一处留下的兽粮灰渣、王城小印、蓝环水痕和水箱名册，全被他分成四堆放好。每一堆都能单独成为证据，可单独拿出去，又都会被王城说成误会。

宋砚要翻的是暗页。

所谓暗页，不是秘密账本，而是他自己的记录法。明页写给巡吏看，暗页写给以后可能还活着的证人看。明页必须合规，暗页必须真实。以前在临江城，他用这一套记过妖兽潮的粮路；现在到了灰火营，这套法子第一次被王城规则反咬。

暗页编号刚落下，页角就自己换了位。

原本排在第七的兽粮灰渣，跳到了第一；第一的支井拓本，被挤到第三；水箱名册则被灰火遮住，只剩下一排潮湿的空格。

“有人在改你的账？”顾长风皱眉。

“不是改我的账。”宋砚盯着纸面，“是有人让所有能连到外堡的证据，都自动排成兽族责任。”

铁獠听见兽族二字，手背青筋立刻鼓起。他刚刚当众斩断兽粮，若账页被这么排出去，押运队就会变成第一批替罪人。王城不需要证明兽族有罪，只要让大家先怕兽族，后面的火血交易就能继续藏下去。

宋砚把兽粮灰渣推回第二位。

纸面立刻发烫。

他没有缩手，反而用指腹压住页角。灰火顺着纸缝爬上来，在他指尖烫出一圈细小血泡。苏青禾想伸冰，被他摇头拦住。

“冰会把改页痕迹冻断。”他说，“让我疼一会儿。”

这话说得很轻，帐里却没人笑。宋砚平时像个只管写字的读书人，可真正到要付代价的时候，他比谁都清楚哪一笔不能松。

页角被他按住后，空格里终于浮出一个担保号。

旁支担保，丙火七十一。

韩烈看到这个号，脸色变了。十五年前赤井旧案的补偿资源里，也有一个丙火开头的担保号。那时大家只以为是王裔旁支替王城垫账，合规得不能再合规。现在同样的号出现在灰火营暗页里，意思就完全不同了。

宋砚把旧案担保号和新账担保号并在一起，中间只差两位。

“不是巧合。”他低声说，“这是同一支旁系，换了账头，没换手。”

帐外忽然有人咳了一声。

林夜抬手，火界残纹无声铺到帐帘底下。帘外的影子停住，又慢慢退后。对方没有闯进来，只在地上留下一点白灰。那白灰遇到灯火后，凝成一个缺笔的字。

烬。

白烬的真名没有全露，只露出第一笔和最后一灰。可这一笔足够让宋砚把暗页封住。他用自己被烫出的血泡在页脚点了一下，血一落，纸面终于不再换位。

铁獠盯着那枚旁支担保号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我族不替他们背这个。”

宋砚收起暗页：“所以明天之前，我们要让这页账活着进外堡。”

林夜看向帐外。

那里已经没有影子，只有一条被白灰画出的细路，正通往灰市深处。

白烬没有阻止他们翻暗页。

他在引他们去看真正的账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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