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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21章长风守井口（第1页）

第一袋灭拓粉落下来时，顾长风没有喊。

他只是把裂枪往上一挑，枪尖擦过井口横梁，挑破一截灰袍袖口。粉末随风散开，轻得像普通尘土，可它一靠近井壁拓本，拓本上的旧字便开始发虚。

林夜立刻把拓本四角压住，火界残纹只露出薄薄一圈，不烧纸，只隔灰。

“别离本。”顾长风道。

这句话比任何提醒都准。对方不是来杀人，是来逼他们乱动。只要守证的人一离位，第二袋粉落下，赤井支井里的换守记录就会变成空白。

梁后灰袍人翻身欲逃，顾长风没有追。他的枪伤还没好，强行转身会露出井口，于是他把枪尾向后一磕，铁环撞在石沿上，震出一道短促夜鸣。灰袍人脚下一软，被韩烈反手扣住肩。

第三个人从侧墙扑向宋砚。

宋砚正在记录粉末来向，连头都没抬。铁獠的骨刀先一步插进地面，刀背贴住那人的脚背。兽族刀没有见血，却把那人钉得不敢再进半寸。

“退。”铁獠说。

灰袍人没有退，反而撕开袖中纸袋。粉雾第二次炸开，比刚才更细，直往苏青禾那边飘。苏青禾右手不能动，只用左手牵出冰线，冰线绕过拓本边缘，把半空粉雾冻成一串灰白小珠。

顾长风趁这一息压低枪身，裂枪从井沿扫过。枪身旧伤被震开，虎口立刻渗血。血沿枪杆滑下去，他却像没感觉，只把最后一名藏在梁后的灰袍人逼到明处。

“谁给你的粉？”

那人咬碎齿后火丸，灰烟从口鼻往外冒。韩烈眼疾手快，一掌按住他的颈侧，没让火丸烧尽。宋砚从他袖里搜出半张领粉签，签尾只有两个字：册房。

粉是册房发的，手却从外堡伸进来。

苏青禾把冻住的粉珠收进小瓷瓶，瓶壁立刻浮起一圈浅黑。灭拓粉遇冰不该发黑，除非里面混过焚账灰。宋砚把瓷瓶编号，与井壁拓本、领粉签分开放好，三样证物刚好能咬住三个人：撒粉的人、发粉的册房、以及提供焚账灰的外堡。

林夜蹲到井边，火界残纹贴着井壁走了一圈。被粉雾擦过的地方有极淡的脚印，不在地面，而在井壁内侧，像有人曾从井下往上探身。赤井支井没有完全封死，下面还有一条能让灭证者接近拓本的暗道。

韩烈用旧军印在暗道口压了一记封痕，不是为了封死，而是留下军校识别。只要下面的人再碰一次井壁，封痕就会反亮，临江队便能知道灭证者是从井下退回外堡，还是混进了营道巡队。

顾长风这才收枪。裂枪铁环忽然自己响了一下。

井边所有人都听见了。

那不是刚才他敲出的夜鸣。那一声更深，像有另一柄枪在很远的地方回应。顾长风低头看着枪身旧裂，裂缝里浮起一点暗红，正朝外堡北门方向偏去。

“他们也在找这把枪的旧伤。”韩烈说。

顾长风咧嘴笑了笑，笑意里没多少轻松：“那就让他们找近点。”

林夜看向北门。灰火后面，门影比刚才厚了一层，像有人把一座外堡的重量压到了井口拓本上。守住井口只是第一口气，接下来要守的，是通往北小门的整条证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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