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支使者来得太体面,反而让灰火营安静下来。
他穿灰白长袍,腰间不挂兵器,只挂一枚细火玉。火玉莹润干净,走过满地灰渣时连一点尘都不沾。巡吏们看见他,自动往两侧退,像那条中轴灰旗道本来就该给他空出来。
“临江队。”使者笑着停步,“辛苦一夜,查到这里也该歇了。”
没人应声。
宋砚把暗页藏回袖中,韩烈掌心扣着旧军印,顾长风裂枪上的血还没擦。苏青禾站在林夜右侧,右手垂着,左手却压着一缕冷意,随时能封住证袋。
使者像没看见这些,只展开一张封口令。
封口令上写得客气:外堡转运牵涉王城复核,井下拓本、暗页账号、蓝环名册及兽粮灰渣暂由旁支封存。
“由你们封存,再由你们复核自己?”顾长风笑了一声。
使者仍笑:“规矩就是规矩,少年人的枪不该架在规矩上。”
林夜看着那张令。章是真的,纸也是真的。对方最难缠的地方不在造假,而在把手伸进了真规矩里。
“要全套证物?”林夜问。
“全套。”使者道。
林夜从证袋里取出一页空拓递过去:“先验这页。”
使者眉头一皱:“空纸?”
“你代表旁支,碰一下就知道是不是空。”
使者终于收了笑。他不想碰,可周围巡吏都看着,他若连一页空拓都不敢验,封口令就先矮半截。于是他伸出两指,指腹刚沾到纸面,空拓忽然燃起一点细火。
火很小,却烧得极准。
纸上浮出“丙火七十一”四字,字尾连着一枚旁支担保号。那火不是林夜点的,是使者腕骨里的火血反噬被空拓钓了出来。袖口被烧开一线,暗红灼痕暴露在众人眼前。
韩烈声音沉下去:“你碰过账。”
使者眼神一冷:“旧军校的人,最好少替死人说话。”
韩烈往前半步,被林夜抬手拦住。
“这句也算证词。”林夜道。
宋砚立刻落笔。灰徽半圈银边亮起,承认现场威胁,也承认使者腕上的反噬纹属于可录证据。灰旗道两侧,不少巡吏低下头,没人再敢替封口令说话。
使者终于意识到自己不是来收证,而是在众目睽睽下被林夜反验了一次。他想用火玉压下袖口灼痕,火玉却轻轻一跳,里面那道黑影比先前更清楚,像有人隔着玉面皱了一下眉。
“你身后的人也在看?”林夜问。
使者没有回答。可他沉默的那一息,已经足够宋砚记下:细火玉可传讯,反噬纹与丙火七十一相连,旁支使者并非单独行动。封口令没有失效,却从夺证工具变成了新的证物。
使者慢慢折起封口令,指节压得发白:“外堡不是临江队想进就能进的地方。”
林夜把烧出担保号的空拓收回,连同那一点反噬火痕一起封进证袋。
“那就请外堡把门关紧。”
使者转身离开时,细火玉里闪过一道黑影。那黑影不是他自己的影子,更像有人隔着火玉盯了林夜一眼。北小门之外,旁支已经不只是灭证,他们开始亲自下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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