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门后的阶梯很窄,只容一人侧身下行。
墙上贴着“维修禁入”的旧牌,牌面干净得反常。苏青禾先放冰丝,冰丝下到第九阶便被热气削掉一截。她没有硬压,而是换成三枚冰珠,一枚贴墙,一枚贴地,一枚悬在林夜胸前。
“胸前这枚若变红,你立刻退。”她说。
林夜看了她一眼,点头。白火入体后的刺痛还没散,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把所有代价都往身上吞。
韩烈在上方守门,顾长风带两人跟在林夜后面。宋砚没有下去,只把记录板递到入口旁,由下方每隔二十息传一次口令。陈栎负责比对梁启旧签,手心全是汗。
下到二层,空气忽然变得潮湿。地面铺着一层薄灰,灰里有许多脚印。脚印不乱,反复从同一扇铁门进出,说明这里长期有人维护。铁门边挂着十七枚黑灯牌,每枚牌都没有点火,却让人觉得它们在看着自己。
顾长风刚要抬枪,林夜按住他。
门缝里夹着一根发丝般的白线。若强开,整条线会断,断线会引燃墙内热层脉。林夜用黑火一点点靠近白线,火未碰到线,胸前冰珠就红了一半。
苏青禾的声音从上方传来:“退半步。”
这一次,林夜听了。
他退后,换苏青禾的冰线从墙缝里绕进去。冰线没有斩断白线,而是在白线旁结出一层薄壳,把它暂时固定。顾长风这才用枪尖挑开门闩。铁门开出一线,里面的热气像压了很久的喘息,猛地涌出来。
门后不是祭坛,而是一间证物洗改室。
桌上摆着洗票盆、旧章模、指纹拓膜、灰盐粉和一排空白回执。墙上贴着许多路线图,每张图都把不同事件接到同一个红点:Z-17。红点旁边写着“钥位未稳”。
林夜的指节收紧。不是货,不是人名,Z-17是一个位置,一个能让许多门同时打开的位置。
就在宋砚准备记下墙图时,二层深处响起金属齿轮声。地面热脉快速上升,洗改室四角的黑灯牌同时泛白。自毁机关启动了。
顾长风骂了一声,扛起最近的证物箱就往外冲。林夜没有去抢墙图,他先抓住桌上一只装着梁启签膜的铁筒。苏青禾冰线从入口扑下,冻住四角灯牌,却冻不住墙内热脉。
胸前冰珠彻底变红。
林夜硬生生停住想吞火的本能,把铁筒丢给顾长风,转身用刀背砸碎地面一条导热铜槽。热脉被迫改道,从墙内窜向废水沟。白火没有炸开,却把他的手背烫出一道黑纹。
众人冲出暗门时,二层在身后闷响,像一口炉被人强行合上。
证物保住了大半,墙图只抢出一角。那一角上,红点Z-17旁写着两个字:回涌。
林夜被抬回地面时没有昏过去,只是一直盯着那块残角。回涌意味着白火不是藏在某个仓里等人来抓,而是能沿灯、沿水、沿人的身份往回爬。若不先切断它的回路,夜刃抓到多少证物,都会被反咬成新的火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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