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色眼睛贴上星门缝时,外沿所有火标同时弯向地面。
那不是威压落在人的身上,而是门后斥候在看三线留下的火痕。副印被烧掉后,王裔一眼便能认出鳞片、投火管和幼兽额骨都来自它的血脉。它没有感谢夜刃替它清掉偷火者,只把这些人当成碰过王裔之物的敌人。
灰甲官当即下令三组原地伏低,不得攻击门缝。
林夜手里仍是卷刃短刀。他能感觉到赤眼在找自己掌心的伤。刚才他没有吞火,血里却仍残着火种气息。只要对视,斥候便可能隔门记住他。
严拓低声道:“别抬头。”
林夜却看见赤眼下方垂出三条细火线,分别指向冷岭、辎道和正井。斥候不只是看,它在沿副印残痕追人。三线若继续趴着,最先被烧到的会是双手受伤的苏清禾和失去医具的陆小棠。
“火标能转眼吗?”林夜问。
方岑愣了一下:“标杆只报方向。”
“方向就是眼。”
他让两人松开最北标杆的侧撑,只保留穴位。标杆被门风压得更低,杆心星砂却因此折出一道强光,正照赤眼左侧。斥候本能转目,三条细火线也偏了半寸。
半寸足够传讯。
宋砚在正井收到林夜的事实报位,没有写作战令,只将标杆折光位置转给冷岭与辎道。苏清禾看懂后,让卫临用铜探杆敲击冷岭石面,制造第二处星砂反光。顾长风则把空车白布扯下,铺在辎道积水上,水面映出第三处灰光。
三处光同时出现。
赤眼来回转动,无法判断哪一道才是林夜。门后传来愤怒低吼,细火线索性分成十几道,向所有反光处扫去。
沈砺就在风口下。
他肩甲被钤针穿透,仍拔出那根针,将其插进自己的裂枪。钤针残留副印气息,赤眼第一时间盯上他。沈砺没有躲,拖着枪向最外侧跑,将大半细火线引离三组。
“第八列报规,不担保。”他跑到半途还在骂,“今天这一笔,算我自己找的!”
火线擦过他后背,甲片一块块熔落。
林夜不能看着他被烧死。他也没有拔封刀,而是冲到最北标杆前,双手握住被压弯的杆身。掌心伤口贴上冷硬星砂,疼得几乎失去知觉。他用全身力量将标杆扳回直立。
星砂强光正面射进门缝。
赤眼被刺得骤然闭合,沈砺身后的细火线随之断开。与此同时,苏清禾敲碎冷岭反光,顾长风卷起水面白布,三处诱光一齐消失。
星门风口恢复黑暗。
林夜松手时,掌心皮肉粘在杆上,留下两道清晰血痕。灰甲官立刻派人封杆,不让血痕被谁拿去补名。沈砺扑倒在外沿,背甲毁去一半,人还清醒。
严拓没有碰那两道血。他用自己的制式刀鞘围住杆座,报明血痕只属于当前守标伤,不得转入火种样本。方岑则割下一块未染血的杆皮,单独留作星砂受压记录。两个入队前仍怀疑林夜的人,此刻给出的不是担保,而是把最容易被利用的东西切开。
林夜双手无法再握短刃,仍要求把制式刀先还给严拓保管。下一次门缝若开,他会失去最直接的自保手段;这份损耗也当场记入火线组。
门后赤眼再次睁开一条缝,却没有继续放火。
它看着林夜,第一次吐出人族能听懂的两个字。
“火种。”
随后,星门内侧传来沉重脚步。
斥候只是一只眼。真正来试门的东西,正在靠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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