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时未到,三面侯旗先压住了北台的风。
魏横江的黑江旗落在一尺地外。他镇东线二十年,问的是战线。第二面白衡旗属于军功司老侯薛定衡,旗杆上没有战痕,只有一排历年军功复核的铜环。他问的是功。最后一面赤炉旗停在监察黑车旁,旗主温照炉早年统管七城军库,如今是资源署特聘侯。他问的是物。
三人分属不同体系,侯境火势刚一接近,北台的旧石便同时发烫。岑监察使让人抬出三张侯座,正中还多放了一张新的。
那是林夜的位置。
林夜没有坐。他站在补给短桩旁,把十丈战域收得只剩脚下一圈暗金细线。若四侯同时放开气势,今日就不再是答询,而是新侯与旧侯争位。
“不敢坐?”温照炉问。
“伤员换手位没有侯座。”林夜答。
魏横江看了他一眼,没有笑。
答询由联盟会先读质询。十二页纸被拆成三卷:一尺地是否越权,民间物资是否归私,四十二名待核者是否构成无令扩编。九名见证人分列两侧,资源署又抬来一只封账箱,要求先封存启用一尺地后的全部记录。
宋砚把账册推到箱前,却没有放进去。
“封存可以,先报箱子的保管链。”
资源署书吏报了三个人名,最后一名正是昨夜失踪的黑车文吏。
场上静了一瞬。
温照炉抬手,封账箱当场退回。他没有替资源署遮掩,只说:“换箱。失踪者未排嫌,不得碰新证。”
赵承岳站在联盟会一侧,眉头微动。有人显然以为赤炉侯会先保资源署,第一步便算错了。
薛定衡随后展开军功尺。尺上三道刻度分别对应斩敌、守地、救援。林夜封侯一战的斩敌与守地都已录入,救援一栏却是空的。
“夜刃声称一尺地救下伤员。”薛定衡说,“若此事要写入军功,伤员、医员与换手记录必须三证同在。只拿一条断腿压人,不算证。”
陆小棠站在医帐门口,脸色冷下来:“谁说要拿他的腿换军功?”
她将截肢记录放在桌角,没有推向军功尺。伤员姓名被医线封条遮住,只露出受伤时刻、拔桩时刻和截肢时刻。
“这份账只追责,不请功。”
联盟见证人立刻反问:“不请功,为何放进答询?”
“因为你们先拔桩,后问立桩的资格。”陆小棠道,“顺序不能倒。”
薛定衡的军功尺停在半空。
按原定程序,三名老侯要先问林夜有没有权,再问短桩有没有用。陆小棠却把一刻延误钉在所有问题前面:权可以慢审,失去的小腿回不来。
温照炉不许她改程序。魏横江也没有开口相助。三张侯座后的随员已经铺开旧制,第一项仍是“一尺地授权来源”。
就在主审官准备落槌时,最东端忽然传来连续三声桩响。
第一声是伤员入线,第二声是医物出线,第三声却来自一处已经被封账的补给点。
有人趁三侯临台,又拔了第二根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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