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坡周转仓外,三短一长的火号又响了一遍。
伤腿青年撑着门框,脸色骤白:“旧路有人。”
顾长风已经提起刀,冯槐却横过那条伤臂,挡住他半步。
“有人,不等于等人救。”
他曾押过役料车,认得这套号。三短是前车过坎,一长是后车停轮;若是伤员求援,末尾还该补两短。今夜只有三短一长,分明是旧转运队在报路况。
可那条路早从军图上消失了。
林夜没有下追令。他让第一线供给队把刚签好的责任板翻到背面,按人分出三件事:冯槐辨火,老车夫辨轮时,伤腿青年只辨旧路方位。谁也不能替另两个人把话说满。
宋砚在板角写下:火号只证路在动,不证路上是谁。
外头第三次起火时,老车夫忽然把水桶推到仓檐下。火声传来,桶里的水纹先颤三下,隔了七息才荡出一道长纹。
“不是山坳。”他道,“从断水沟那边传过来的。”
断水沟离北坡不足五里,却隔着一座烧过的木涵。重车不能走,空车勉强能过。旧转运队若真在运人,火号之后该有轮响;众人屏息等了半刻,只听见两次铁器相撞,没有车轮。
敌人故意留下一个恰好够人误判的信号。
宋砚又把前三轮火号的间隔并排写下。第一轮离仓近,第二轮反而远,第三轮却回到原处,若真是同一支车队前行,火点不可能倒着走。冯槐认出那是旧路的“隔站代号”:前一站替后一站点火,真正经过的人只需在暗处听,不必自己暴露。今夜至少有两处火点,却未必有两拨人。
这条判断也被写窄。能证明旧站仍有人守火,不能证明守火者就是押送伤员的人。
顾长风看向林夜:“我带两人去。”
“你带的是谁的责?”
顾长风顿了顿,把刀收回半寸。他没有说夜刃,也没有说林夜,只在板上写:探沟,不接人,不改路。
第一线供给队里,一名黑江记账兵和一名七城车脚跟他同行。冯槐留下辨第二轮火号,伤腿青年也没有被迫带路。旧伤者提供方向,不等于必须再走一遍伤路。
代价先落在仓内。
探沟抽走三人,今夜本该送往前站的半车清水只能停下。陆小棠回信只写了一句:可停半刻,超过半刻,重伤药匣先减洗槽。孟小澄把这句话钉在出发时刻旁,没有用“救人”二字替停运遮账。
顾长风三人沿断坡下去,没有点火。他们用旧车钩敲地,每走十步便回一声。到了断水沟,烧黑的木涵还在,涵面却没有新轮印,只有两道拖痕一直伸到沟底。
车脚伏下身,摸出一把湿灰。
灰里混着药草碎屑,也混着铅粉,和北坡假秤砣上的成色一样。有人把没有车轮的重物拖过木涵,又故意在山坳里点出车队火号。
顾长风没有追拖痕。他先照责任板约定验桥。车钩伸到涵下时,钩尖碰到一串硬物,发出刚才那种两声铁响。
三人合力拉起一根焦绳。
绳上系着两只军医旧腕环,一甲一乙,环内没有手腕,只有新鲜血泥。
血还没凉透。
黑江记账兵没有用手去摸。他削下一片涵木,将血泥连同腕环一起托住,留下一半原位。若沟对岸稍后真有活人回来,原位证物仍能与他的说法相对;若只剩诱饵,也不会因为夜刃全拿走而变成私藏。
而沟对岸的黑暗里,第四轮火号忽然改了。
两短,两长。
那是旧路上的卸人号。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
相邻推荐:沈小姐,傅先生等你三年了 亮剑:我李云龙要活到一百岁 藏起孕肚死遁后,秦总悔疯了 从港岛开始给系统充电才能下副本 呜!指挥官你的精神体又舔我手心 战争宫廷和膝枕,奥地利的天命 领主:从猎人卡开始 她从地狱来,证罪 五行仙帝 扶贫大秦:天幕盘点我是千古女相 你惹她干啥,她一算一个准 姐妹随军认错夫:面凶军官沦陷了 都市精灵:开局天胡,截断暴鲤龙 完美犯罪?在我的眼里全是破绽! 提司鉴诡录 穿成假少爷,她们怎么蠢蠢欲动了? 妻妾同娶:重生后我当场改嫁渣男他爹 八零娇妻离婚养崽,被大佬追着生三胎 北宋:我与赵佶争皇位 化神修为回都市,我绝对无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