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王后军丢了两车水,北谷战报却写他们大胜。
第六台收到的异文里,七台铁笼已被夺,三钉押火员已死,白鳞听使重新归扣。三件事没有一件发生,战报却盖着黑王监军真印。
押火员看完,脸色反而更白。
“烬罗在给王庭内部看。”
只要黑王本庭相信匣已夺回,就不会再派第二支军查验;只要三钉门相信押火员死了,就会暂时停止追扣;白鳞一派若信听使被抓,则会主动露出接应线。
一封假胜报,同时骗三边。
“能不能改成败报?”宋砚问。
押火员摇头。王庭真印只认发报者的火,不认纸面。强改文字,烬罗会立刻知道有人碰过。
苏青禾看的是送报时刻。
假胜报比两车水被夺早半刻。烬罗不是战后说谎,而是像第六台旧败报一样,先写结果,再逼战场去配合。他与白骨钱庄、主峰军仓和旧路败报之间,显然有同一套做事方法。
“不改他的字。”她说,“让他的结果多一件实物。”
两车水中有一只兽槽,槽底刻着黑王后军编号。北岭车兵可以把空槽送回北谷,造成黑王确实收回物资的痕迹;同时在槽夹层放一张只给三钉门看的火扣拓片,证明铁笼未开。
这是借假报送真信。
风险也清楚。送槽的人一旦被抓,黑王会得到七台位置变化;三钉门看到拓片后,未必帮人族,可能直接派人夺匣。
孟小澄问谁认这一趟。
押火员先站出来,被苏青禾拒绝。他出现,假报里的“已死”立刻破;三钉门也会把整条回槽路认成他的归队线。
最后认路的是那名曾退出军工名册的供料手。
他不懂王庭文字,只会推车,因此不能临时被包装成密使。他只认把空槽推到北谷第二石弯,放下便回;槽里有什么,由宋砚、押火员和三军见证共同承担。
车只有坏轮。
北岭用大会战后拆下的半根副轴补了一只临时轮,最多走三里。第四台给半壶暖轴油,代价是断烽台当夜又少半盏灯。供料手肩伤未愈,只能用腰绳拉车,不能遇战。
黑江轻骑不随行,在远处报风;赤牙弩手守退弯;夜刃不露面,只封一条黑旗可能绕后的石缝。每一层都帮他回来,却不替他把路走完。
空槽抵达第二石弯时,黑王巡骑果然出现。
供料手按约放车,转身便走。巡骑没有追,先检查兽槽编号。假胜报需要这只槽回去,他们不敢毁。
夹层里的火扣拓片也随车进入北谷。
半刻后,主峰深处传来一次极轻的三钉回火。只有押火员认得:三钉门已收到。
同一时刻,西坡第三岔槽亮起白光。
白鳞听使也看见黑王回槽,以为假胜报正在被做实。她没有回七台,而是向山外放出一枚白鳞信箭。
苏青禾一直等的就是这支箭。
第二台五根听筒同时转向箭去的方向。箭没有飞往王庭大营,落进一处人族旧驿站。
白鳞在七城之内,早有接应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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