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仓位落到旧主验交接页下,白鳞听使却没有离开。
她站在西坡退线尽头,按着颈伤,提出第二笔交易:“我给第九席旧耳印,换铁箱里那个人的姓名。”
灰袖账客脸色一冷。
旧主验的姓名一旦出现在白鳞席上,烬罗就能说白鳞与钱庄旧人串联。拒签无缺会从验军内争,变成两庭勾结。白鳞给的耳印或许是真的,价却要把活人变成罪名。
苏青禾连还价都没有。
“席只听责,不收人名。你刚说过。”
听使看着她:“没有耳印,你们证明不了第九席当年空过。”
“那就不证明。”
苏青禾让宋砚把旧席序上的结论退回半步:只记第九席削空,不记白鳞失职。证力变弱,却不拿旧主验的命补强。三军见证一起落下,白鳞想卖的关键东西当场少了一半价。
听使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
“你比我家老听主更像旁听人。”
她仍没有走,而是将颈侧烧开的净布扯下一角。布背黏着一小片白蜡,正是空椅起火时从第九削痕里溅上的。白蜡见过旧席序,也见过今日十七仓位报码,算一枚新耳印。
“不要名字了。”她改价,“让我问铁箱一句:当年第九席为何空。”
孟小澄先验那片新耳印。白蜡一面沾着今日的红血,一面压着旧削痕,前后时刻分得开,不能拿去冒充十多年前的耳印。它能证明白鳞今日听过,却不能替白鳞补旧责。听使当众认下这个限度,交易才继续。
苏青禾仍先定边界。
问题由中线公开送,回答只许报码,不许人名;白鳞若多问一字,声槽立拆。作为交换,新耳印留在三坡,不带回白鳞。
听使答应。
灰袖账客替她把问题换成旧验格式:“临印未回之日,旁听第九席,缺席、拒席,还是被人代席?”
铁箱里久久没有声音。
窄旗文书趁这段沉默抬来一只新火盆,宣称旧主验已死,箱中敲击全是人族伪作。他不靠近中线,只把一叠军仓空白交接页投入火盆。每烧一张,铁箱外的冷蜡便软一层。页烧完,箱口会自行合死,活人也会被封成死账。
黑王验军不能劈盆。
火盆挂着军仓号,他动刀便是验军毁档。宋砚也不能抢页,那会坐实人族夺军仓文书。
顾长风从墙边推来那截烧弯的断轴。
他不碰火盆,只把断轴垫进地面低处。火盆因此倾斜半寸,烧化的冷蜡不再流向铁箱,而是顺着旧水纹流到三钉钉坑里。三钉门骨火一碰军仓冷蜡,立刻把每张烧掉的空白页映出一个未署位置。
窄旗烧得越快,空位越多。
宋砚当众数空位,黑王验军当众记毁页。两边谁也没碰火盆,烬罗却不能再把烧页写成旧主验自愿交接。
第七张纸烧到一半,铁箱终于响了。
一轻,两重,一轻。
灰袖账客译完,手背青筋绷起:“不是缺席,不是拒席。”
“第九席被借走了。”
听使颈侧的血一下浸透净布。
白鳞旁听席不能下令,也不能开门。谁借这张席,谁却可以让一场没有旁听人的归印,看起来像有人听过。
铁箱里又刮出一声。
这次不是报码,而是一个旧席去处。
灰槽十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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