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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36章两道伤温分开记（第1页）

两只空药格同时亮起时，陆小棠先松开了瘦小身影的手。

不是放弃。

她将染血药牌横在两人之间，让牌背旧药槽的青灰温意一分为二。左边那道温气弱，却平稳；右边那道温气忽高忽低，每次跌下去，都带出一声极轻的锁响。

战责页催得更急。

左格浮出“可救”，右格浮出“迟误”。只要陆小棠先护左边，右边便会被写成她主动放弃；可若把仅剩的药温全推给右边，瘦小身影也撑不过下一阵井风。

右火第五席的声音沿布带残火传来：“医者选一个，总比两个一起死强。”

陆小棠没有抬头。

“谁说这是同一种伤。”

她让孟小澄把裂哨壳放到右边那团温气下。断续白光照过包裹伤者的灰布，布内没有贯穿伤，也没有失血，只有喉口到后颈缠着一道细锁。温气每跌一次，锁便收紧一分。

瘦小身影像是听见锁响，昏迷中仍把肩膀往右侧挪了一点，替同伴挡住井风。陆小棠把他推回药牌暖处：“你先活，不替别人的锁还命。”

这不是缺药。

是有人用锁制造出将死的样子，逼药债先落到错误的一边。

宋砚抬起两根肿得发黑的手指，让押车人把一张伤账分成上下两栏。上栏记真实伤势，下栏记外力压温。笔才落下，战责页上的两只药格便一起向中间挤，想把两栏重新并成救与不救。

苏青禾左手压住纸缝。

寒意不能出体，她便用原路灯的冷影隔开两格。右臂的冷麻被灯影牵动，肩口微微一沉，她却没有让纸合上。

“一边还药，一边先解压温。”

陆小棠用药牌护住瘦小身影，又从自己腕甲内侧抽出最后一截止血线。她没有把线缠到伤者身上，而是绕住喉后细锁露出的一处灰结。

“阿钧，借钉背。”

阿钧把崩尖的回程钉递过去。钉尖不能再开路，钉背仍能压结。陆小棠将灰结顶在钉背上，一点点松，不割，不烧，也不触碰锁后的身份纹。

灰结刚松半圈，暗坡上方猛然传来一声短喝。

细锁骤缩。

林夜终于动了。他没有靠近伤者，而是沿那声短喝传来的方向，一掌按住烧黑布带。吞火虫只咬布带上新窜出的控锁火，火丝入口，他耳内旧铃反噬立刻炸开，胸口像被钝器砸中，血从唇角淌了下来。

控锁火断了一息。

陆小棠抓住这一息，把灰结从钉背上整个翻了过来。

结后藏着一枚指甲大小的薄锁片。正面没有人名，背面刻着第六孔的补接痕，与先前被硬接上去的两孔之一完全相合。

右边那道温气骤然回升。

战责页上“迟误”二字随之崩掉。宋砚让押车人重写：一位失温需药，一位受补接锁压温，两项分责，不得以药债代替锁责。

陆小棠把药牌上仅剩的青灰温意送入左格，自己伤腕则彻底失去药护。黑霜顺着裂口爬到肘弯，她只用布带残边扎紧，没有多看。

顾长风把自己甲内最后一块干净衬布撕下来，丢到她膝边。陆小棠没道谢，只把旧布垫进腕甲，免得黑霜滴上两名伤者。顾长风的裂肋因此少了一层束护，呼吸立刻更重。

两道呼吸都稳住了。

那枚薄锁片却没有死。它离开伤者后自行竖起，朝第四孔方向轻轻震了三次。

孔后剩余的活温没有回应。

回应来自第六孔更深处。

那里传出四道被强行压住、几乎听不见的心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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