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白法字落下,十九道送达印同时向石阶飞去。
第五席眼神一亮。他等了一整夜,终于等到一个能把所有公开事实重新收拢的机会。只要石阶认定林夜独占此战之功,六席便能把全部损耗、越域和开门责任也压到他一人身上。
“救护线由他破局,火由他吞,门由他开。”第五席抬手指向林夜,“功自然归他。”
第一阶随之亮起,阶面伸出一道白色座痕,正对林夜脚下。
林夜没有迈步。
他先看向临时救护区。十九副担架横成两列,末位仍在最内侧,护面未揭;陆小棠只剩左手能动,顾长风的伤臂垂在身侧,宋砚的断笔已经磨到握不住,孟小澄连最后一片哨壳都碎在井下。
若功只归一人,这些代价便会从石阶上消失。
“把我的吞火单列。”林夜说,“其余按人、按物、按时刻归账。”
第五席冷笑:“王座只问谁赢,不替你分杂役。”
话音落下,白色座痕骤然向外扩张,要把六环、公示灯、断车桥和十九送达印全部吞进林夜脚下。六席私账趁势翻到战损页,所有空白责任都往同一个名字上靠。
苏青禾反手将巡灯插进座痕边缘。
“这不是赐功。”她盯着光纹的走向,“是试承载。谁借来的东西最多,谁先被压垮。”
她让三名押车人松开公印拓本,不许任何人替林夜把功送上台。白痕失去十九送达印,立刻暗了一截;再撤六环责任网,又暗一截。最后只剩他吞掉并印火、压槽火与归押火的三处记录。
第一阶没有消失。
它变窄了,只够一只脚落下。
第五席脸色微变,右火从私账里抽出,钻向三名押车人的见证印。他要逼三人撤证,让林夜连自己付出的那部分也无法成立。
顾长风抢先把断桥钩横在三印之前。钩尖早钝,挡不住火,他便用伤臂压住钩背。赤牙没有替他扛,只带两名战团兵守住左右,让顾长风自己的战责仍落在自己名下。
孟小澄以鞋跟报出右火转向。阿钧用七段秃杆逐段截住私账火路。苏青禾的右肩已经抬不稳灯,仍把最窄一束冷光落在见证印外,不替印作主,只阻后火改写。
林夜终于踏上第一阶。
座痕立刻压下。
他胸口像被整扇第二井门重新扣住,膝骨发出一声闷响。吞火虫想扑向十九道公印借力,被他强行锁在体内。脚下只剩三处真实吞火记录,力量小得可怜,却没有一丝是偷来的。
石阶沉了三寸,没有碎。
冷白法字重新排列:不借众功,方知己重。
六席私账中那些准备转嫁的空白责任同时回弹,各自落回原席。第五席座下裂开一道细缝,第一次被王座法光照出私账底部藏着的四页无主战损。
人群没有欢呼。
因为第二阶已经从云中降下,宽过第一阶十倍,阶面分出二十一个落足位。
其中十九位对应被救活位,一位对应末位领路者,最后一位却空着。
新的法字只有一句:独善其身者,不得登第二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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