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一个落足位一亮,十九副担架下的送达印便开始发热。
陆小棠立即让押车人把担架再拉开半丈。王座法光未必是救护光,伤者不能因为一场试阶再次被拖进同一条承重链。
宋砚则把公账摊在第二阶下。
“十九活位、末位领路者,再加谁?”
第五席指向林夜:“自然是领功者。”
可林夜已经站在第一阶。第二阶若再给他一位,便等于同一人占两份承载。苏青禾用巡灯照过空位边缘,发现那里的法纹不向上接王座,反而向下连着绝域外的公示灯。
“最后一位不是人。”她说,“是让这些功可以被看见的公证位。”
第五席骤然合上私账。六环责任网的回声被截断,十九道送达印同时黯淡。没有六席共同承责,公证位就会失去根基,第二阶也会把所有活位判成无证。
宋砚没有求六席开账。
他把断笔掰成两截,一截交给押车人记送达,一截自己记耗损。笔芯太短,每写一笔都磨进裂开的指腹,血珠刚冒出来,就被陆小棠用冷蜡隔在纸外。
“功可以拆,证也可以拆。”宋砚说。
三名押车人各持六枚送达拓本,最后一枚由第一位保管;双灯解闸印交给苏青禾;断车桥承重印交给顾长风;救护耗损印归陆小棠;门内节拍由孟小澄与阿钧分别复验。没有一件证物需要六席私账代管。
公证位重新亮起,却只亮了半边。
还缺末位领路者自己的送达事实。
第五席盯住最内侧担架:“让他按印。”
护面下的人仍在昏沉,右腕被门链压伤,连抬指都做不到。若强行按印,他便会从被救者变成替整条证链担责的人。
韩烈把磨平锁链放到担架旁,没有碰那只手。他让押车人取来第二井门吐出的暗白旧印,再将“外线已交,末位准归”八字对准第二十个落足位。
旧印落下,落足位只亮一线。
“还缺活着送到。”陆小棠说。
她把冷铜悬在护面前,记录三次完整呼吸;孟小澄在担架尾端敲出撤离节拍,焦黑军衣下的手指隔了很久,轻轻回了一短。那一短极弱,却与井门闭合前的报成音相同。
宋砚只写:末位离门后仍有自主回应。
不写代号,不写旧属,更不写姓名。
第二十位彻底亮起。
右火忽然从第五席脚下扑向第二十一位,想把公证位烧成六席主座。林夜在第一阶上没有出手。那不是他的证,他若替所有人吞掉,第二阶仍会变成他的独功。
先动的是三名押车人。他们把十九枚拓本同时翻面,让每一道右火都落在具体送达时刻上;苏青禾封左路,顾长风以断钩挡右路,陆小棠把耗损袋压住中间,韩烈则用旧印守住末位那一线。
每个人只守自己那一份。
右火被二十一处事实切碎,再也合不成一枚主印。
第二阶轰然落稳。
法光没有把十九副担架拖上去,反而从阶面延出二十一条细线,各自托住一份功与一份损。林夜踏上第二阶时,身后没有任何人被迫跟随。
新的法字在阶边浮出:能分功者,始可聚众。
紧接着,第三阶化作一块向上倾斜的黑色石台。台面没有落足位,只有一道深槽,正对十九副担架。
六席私账里同时响起一个冰冷声音:欲成王座,献一份不可返回之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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