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焰王纹尚未落地,六席便先伏下了三席。
第五席座椅裂了一角,仍强撑着抬头。他把那圈金焰认作更高王庭的候选印,立即将私账翻到臣属页,想用绝域押域向对方换一个庇护名额。
“本域愿奉新主。”
金焰没有回应他。
它越过六席,直接压向第三阶后的空处。那里没有椅子,没有人名,只有陆小棠立下的医线限制、二十一份分开的功证和七证共令留下的公字。
一枚王令从火中成形:空位无主,先到者得。
林夜体内的吞火虫猛地抬头。
那枚王令蕴着远胜右火的法则火意,只要吞下一角,第一到第三阶的压力都会立刻减轻。他甚至能抢在其余六道王纹到来前,把空位烙成自己的座基。
银鳞隔着焦黑军衣也亮了一下。
林夜却没有动。
“先验谁写的‘先到者得’。”他说。
第五席厉声道:“王令在前,谁敢验王?”
苏青禾已经将巡灯抬起。她的右肩无法承力,便让灯柄搭在第三阶边缘,只调整光口。冷光穿过金焰,王令表面完整无缺,背面却拖着三根细长火尾。
一根连六席臣属页,一根连绝域低沟,最后一根伸向看不见的远空。
真正的王座规则若要择主,不该借地方私账预留归押路。
“它不是整道王令。”苏青禾说,“是候选者先投来的占位火。”
第五席猛然合账,第一根火尾随之绷紧。金焰令牌朝空位下压,空地四周立刻升起座壁,要把公字、医线限制和二十一份功证全封进私人王座。
宋砚把两截断笔分别插在座壁内外,一边记金焰落令时刻,一边记六席合账时刻。两个时刻只差一息,却足以证明地方私账先接了外火。
顾长风与赤牙不撞令牌,只拖动地锚,把十九副担架再向后撤一丈。王令若追着伤员移动,便是征人;若留在空位,才有资格谈择主。
金焰果然分出一股追向担架。
陆小棠的资格牌立刻发黑,医线限制被触发。第三阶轰然一震,那股金焰当场被判为越线征人,断在半空。
王令正面的四个字暗了两个。
第五席想把剩余火尾塞进林夜脚下,逼他成为占位者。林夜仍没有吞整道金焰,只抬掌按住自己三处战损形成的小黑石。属于他的重量沉下,外来的火便无法借空隙钻入。
“空位先收规则。”他说,“不收主人。”
苏青禾听见这句话,忽然转动巡灯,让冷光从公字、医线牌与二十一份功证之间依次穿过。三种法纹没有争夺空位,反而组成一个没有靠背、没有扶手的开放圆环。
宋砚当众落账:空位接受公开规则,不接受未经验源的候选私令;任何王纹若要落座,先过公证、分功与医线三关。
账成的一刻,开放圆环升起。
金焰王令被圆环托住,三根火尾尽数显形。连六席的那根先断,连低沟的第二根随之落灰,只剩伸向远空的最后一根还在燃烧。
远空传来一声低沉冷笑。
那道金焰王纹没有退,反而在云层后显出一座模糊王座。座上看不清人,只能看见扶手刻着异族王庭的裂羽纹。
与此同时,其余六道王纹也陆续逼近。寒潮、骨光、黑雷、血月、青铜和一片无声灰雾,把绝域上空分成七块互不相让的天幕。
开放圆环立在七道目光中央,仍旧没有主人。
第四阶没有从地上升起。
它出现在七座远空王影之间,像一条必须从诸王眼前夺回来的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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